金狄書室


 

香港地@大笪地    作者:金狄

香港有塊大笪地,

平民娛樂夜總會。

你看戲,我唱戲,

大眾歡樂賀太平。

 

平民夜總會

十九中期至二十世紀末期,香港有一地方叫大笪地。大笪地在粵語中有「一大塊空地」的意思。

1841年,根據《南京條約》,香港島成為英國的殖民地。同年1月,英軍於上環水坑口街一帶登陸,舉行升旗儀式,以表示正式佔領香港島,並且於該處建立一個軍營。其後,該處的軍營遷往中環一帶。由於此地是一塊有樹木的空地,於是吸引附近居民晚上在此歇息,慢慢大笪地發展成一個晚間墟市。每當華燈初上,大笪地便人潮喧鬧,在「大光燈」下,有風味炒蜆、東風螺,也有平價衣飾、洋雜貨售賣,更集結了不少賣藥的江湖郎中、賣武的、唱戲的、講古的賣藝者,以及為客人「睇掌」的相士,變身為平民夜總會。

大笪地由1840年代香港開埠初期開始出現,有近150年的歷史,到了1992年,隨著中區填海計劃需要將該地發展成上環巴士總站,大笪地才正式結束其歷史使命。它見證著香港文化的發展,是香港生活的縮影。

方正賣

正,湖北人,是一位習武者,1950年以難民身份隻身來到香港,在香港島的西環三角碼頭區落腳,在大笪地賣武,是大笪地眾多賣藝者之一。

他收了兩個徒弟,金城子和林巧兒。金城子是潮洲人,十三歲。林巧兒是福建人,十一歲。他們兩人是方正的鄰居,同是家中的老大,年紀輕輕便需要擔家,每天隨著師傅在大笪地開檔。

「伙記慢打鑼。」方正如常地叫喊著。

「慢打鑼。」兩位徒弟呼應。

之後,有些人開始前來圍觀,方正打了一套拳術,徒弟拿著銅盆向觀眾要打賞,同時也賣一些跌打酒、跌打藥。

當方正要收檔之際,有個紋身大漢前來,向方正說:「我是大佬霍青龍的人,從今天起,你要在這娷\檔就需交管理費。」

「什麼管理費﹖我一向都在這娷\檔。從未聽過要交管理費。」方正說。

「是保平安的。明唔明﹖新年亦會送你一盆桔。」紋身大漢大聲地說。

「我而家冇錢,你過些日子再來收錢吧。」方正說。

紋身大漢打了方正一巴掌,然後說:「我明天再來。」

方正是硬漢,受不了侮辱,與紋身漢大打一場,然後逃回家。

回到家堙A方正冷靜下來,為了幾家人的生計,他向鄰居籌了一些錢,第二天去找江湖大佬霍青龍認錯。

霍青龍見方正是一條硬漢,收了錢便算數,不再計較,方正繼續在大笪地賣武。

事件雖擺平了,但方正自此就較少言語,常常鬱鬱不樂。金城子和林巧兒知道師傅受了委屈,怕他出事,都不再頑皮,不敢在師傅身旁爭吵,小心照顧師傅的起居飲食。 

 

馬蹄蓮夢露

呀,游。阿蓮努力向前游去,向著香港游去。

阿蓮是深圳保安縣人,是家中的孻女,因希望到香港與兄長一起生活,便決定偷渡到香港。

60年代,很多中國人都跟阿蓮一樣,想用偷渡的方法到香港生活。好多人因而葬身大海。

阿蓮來到大鵬灣的海邊,等待適當時機出海。

入夜時,海邊已集結了一些想偷渡到香港的人。游呀,游。阿蓮努力向前游去,向著香港游去。

游到中途,阿蓮看見一條大鯊魚,她不敢動,靜待鯊魚離開。避過一刧,阿蓮游到一離島的海灘,上岸休息。在小島上,阿蓮掘一些海膽、沙蜆、青口等來吃,補充體力。

終於,在清晨時分,阿蓮在香港的西貢上岸,她跟其他人向巿區走去。

千辛萬苦,阿蓮找到同鄉姊妹。同鄉姊妹告訴她,她哥哥在香港島的石塘咀做「扯皮條」。

「我哥哥做了壞人,逼良為娼。」阿蓮大聲地說。

同鄉姊妹一臉無奈,對阿蓮說:「我帶你去見你哥哥,要坐舢舨過海。」

在舢舨上,阿蓮百感交集,在美麗的維多利亞港的海上大哭。

阿蓮不想做妓女,哥哥帶她去見江湖大佬霍青龍。霍青龍問:「你想怎樣﹖」,「我想在大笪地賣糖水。」阿蓮說。「好,我給你三個月時間,若你到時維持唔到生計,就要跟你哥哥在石塘咀生活。」

阿蓮在方正賣藝檔位旁邊開了一個小小的糖水攤檔。她聽見周圍都播放著瑪麗蓮夢露的歌,她便將賣的糖水叫做「馬蹄蓮夢露」,吸引客人來吃。(瑪麗蓮夢露是一位美艷的美國明星。)多嘴的金城子和林巧兒閒時也會來到阿蓮的糖水檔,叫喊著:「快來吃,快來吃,「馬蹄蓮夢露」好吃,比「瑪麗蓮夢露」還要好。」

三個月過去了,阿蓮的生意穩定,她不用到石塘咀過活。她和方正師徒成為好朋友。

半年後,阿蓮嫁給方正,成為金城子和林巧兒的師母。有了家,方正變得寛懷,感覺踏實了,開始視香港為家。

相不睇不發

入70年代,香港發展有明顯的變化,包括政府成立廉政公署,改善房屋政策和社會福利制度,人們的生活也安定起來,並樂於發揮「獅子山精神」,創造未來,令香港邁向80年代的黃金年代。

在1972年至1994年期間,香港有一套名為《獅子山下》的電視劇,頗受歡迎。劇集強調香港人刻苦耐勞、同舟共濟、不屈不撓的拼搏精神,它的主題曲《獅子山下》說出香港人的心聲,「……同處海角天邊,攜手踏平崎嶇,我哋大家用艱辛努力寫下那不朽香江名句,……」,歌詞引發共鳴,後來人們用這首歌,勉勵香港人要自強不息,成了「獅子山精神」。

於「獅子山」的互助精神,方正來到新來者財叔的檔口,財叔對方正說:「相不睇不發,等我幫你睇睇相,睇鴽A幾時發達。」

「應該是我不睇相,你不發巿,哈哈!財叔,我在這堨景u十年,很攰了,想將檔口交給徒弟金城子打理。自己搬到九龍新填地街開一間天台武館,你幫我睇鵀n唔好。」

財叔,提著大光燈,細心觀看方正的面相、掌紋,又問方正時辰八字,然後對方正說:「到九龍,你會有好發展,會有好多徒弟,當中有些會成名的啊。」

填地街位於九龍半島西部。

1876年,一些油麻地擁有地段的業主,在現時新填地街所處的地點自行進行填海工程。在此之前,九龍西部的海岸線是上海街。

初時新填地街只是連接寶靈街至甘肅街。1909年至1915年,隨茠o麻地避風塘興建,新填地街延展至現時的旺角區,道路南面由佐敦南京街開始,經油麻地及旺角,北部連接旺角太子道西及荔枝角道的交界處,與相鄰的廣東道,砵蘭街及上海街大致平行。新填地街更設有一段街市作為行人專用區,不能行車。

上海街是昔日油麻地的原始海岸線,建於1887年,因為位於眾坊街和當時的差館街交界有油麻地警署,因此定名為差館街。直至1909年,因香港島有差館上街,為免引起混亂,改名為上海街。1970年代以前,當彌敦道還沒發展時,上海街是當時主要的營商地點,但現在只剩下一些售賣與中國傳統有關的商店,如裙褂店及風水店。

於是,方正將檔口交給金城子,在九龍新填地街找了一個天台單位,開一間武館,收徒授武。他的徒弟多為附近上海街、廟街等的巿井之徒,男的多,但也有女的。

時值70年代初,香港的娛樂事業急速發展,電視台的電視劇,本土的電影發展,都需要大量懂武功的人,很多方正的徒弟都成為武師,投身本土的娛樂事業。當中,梁龍和趙丹丹更成為出名的武打明星。

後來,方正成立方家班,金城子協助管理,提供人材,參與武打電影的製作,當中電影「人在江湖」更曾參加一些國際電影展。

方正的女徒弟林巧兒嫁給江湖大佬霍青龍的小兒子霍阿福,在九龍上海街開了一間前鋪後居的霍阿福金鋪,生活安定。

及後,財叔亦從香港的大笪地遷到九龍上海街替人睇相算命,生意不錯。

1975年,方正及其他人正式離開大笪地。
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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